母亲生前说过想看看海。三亚那天风不大,我们把她的名字念了一遍,然后把花瓣放进水里。
真到要办的时候,家里人谁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。我在网上翻了很久,最后拨了页面上的号码。接电话的顾问没有先说价格,而是问了几口人、老人要不要随船、大概想什么时候办。
这几个问题把我们问住了——原来还有这么多要定的。挂了电话,家里重新商量了一次。
真正需要的核心材料只有两项:火化证明和死亡证明。我们手上的死亡证明丢了,顾问说去原开具单位补办就行,还把要带的东西列成了清单发过来。
中间有一趟是他陪着跑的。跑流程这种事,有人带着走和自己摸索,完全是两种心累程度。
三亚这片海南水域,当天的浪不算大。登船前船员逐一发了救生衣,也讲了一遍注意事项,语气平稳,不催也不煽情。
仪式很短,司仪把该说的说完就退到一边,把时间留给我们自己。撒花瓣的时候没有人说话,只有船机的声音。
母亲那句"别哭,我这一辈子挺值",是我在船上想起来的。
靠岸后拿到了海撒坐标和纪念凭证。坐标我存在了家庭群里,异地的妹妹说,这样她也算送到了。
想他的时候就在云祭祀上献一束花。比起一座要常常惦记着去扫的墓,这种方式反而让我们松了口气。
父亲一辈子没出过远门,最后一程走得挺远。


